阿巴拉姑——印度电影《流浪者》温故

电影《流浪者》由卡普尔家族第二代传人拉兹·卡普尔1951年自编、自导、自演的一部影片

纳尔吉司在15岁当主演进入电影圈,25岁出演丽达——在《流浪者》风靡华夏的1980年,她以慈善公益贡献和艺术成就,当选印度联邦院议员。

印度电影《流浪者》则是苏联等兄弟国家电影之外,中国第一部引进的非社会主义国家的喜剧片。

两国政治家少不了情投意合,你来我往,把酒言欢。文化搭台政治唱戏,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标配套路。

——很快,一位机智的,颇有造诣的文化官员身手敏捷,以专业的艺术眼光和非凡的政治觉悟,发现了电影里若隐若现的政治:

中国和印度度过外交蜜月,关系不如以往,甚至,边境摩擦时丢石头,吐口水,扯衣服,大家都觉得伤心。

于是,雪藏已久的《流浪者》成为牺牲——电影胶片除了北京电影制品厂之外,其余拷贝全部销毁。

文革盲从者、参与者之多,声势之浩大,领先了中国历史早些年“伟大”的义和团运动。

文革结束到现在,道德算盘噼里啪啦之后,其实,每本帐都清楚地记在了“”脑门上。

现在说到文革,由运动,文攻武卫,或者斗私批修,每一个参与者、当事人,都呈荷花一般纯洁无瑕的笑容。

万恶的“”被粉碎了,文化艺术也走过慢慢长冬,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春天——熟悉吧?这样的句子,在那个时代谁也不会写几句,作文肯定不及格。

难么多主要大国,可能仅有印度挟在胳肢窝的巴铁,以及非洲若干领头羚羊国没被骂过。

苏联、美国、日本、英国、法国、日本、印度等等,有一个算一个,关在门外,几乎都是我英勇的口齿伶俐的报媒的手下败将。

再面对若干曾经被我英勇报媒骂得一塌糊涂的若干国家,尴尬却亟需修正双边关系。毕竟,改革开放后最为迫切的基础,便是外交。

要走向世界,地处东方,毗邻中国,却又和西方一直打情骂俏的印度,就顺理成章成了改革开放最佳斡旋国。

印度电影《流浪者》被翻箱倒柜找出来,十万火急赶制拷贝——当时没有版权概念,想做多少,就是多少,拷贝数字领导说了算。

说普通话的北京人,说粤语的广东人,说川话的四川人,以及江浙,上海等各地不同方言的年轻人,都在随时随地嗨着这支神奇的印度语歌曲。

1952年的印度电影《流浪者》在1979年再次公映,票房火爆不逊《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》和《追捕 》。

重新梳理社会等级,批判血统论,厘清冤假错案等等款式的政治救灾、纠偏,成为时代的主题。

按照“阶级斗争”的惯性,那时候的小学一、二年级抹鼻涕的孩子,照样都会写一手稚嫩的批判稿。

除了改善和印度外加之外,电影放映决策人还慈祥、亲切期待群众们能够看完电影,提高觉悟,深入揭批“”。

平时,一个个老实巴交,说到“”就苦大仇深。结果,钻进电影院,电影一放映,男男女女稀里哗啦,大多数都“叛变”了。

现在分析“拉兹之歌”,歌曲旋律确实自有浓郁的描叙性的、通俗易懂的诙谐、轻松、不羁、自由的色彩。

走过满街军绿色,警蓝色的沉甸甸的十年,再经过样板戏、革命电影,或者此起彼伏的阶级斗争、批斗大会的教育、考验——

拉兹,根正苗红的法官的儿子,阴差阳错,他沦落为贼。然而,他却是一位乐观、善良、充满朝气的地地道道的贼。

这一剧情,足以长期被一分为二训练,只会以好坏去判别事务的群众当场傻眼,集体来一次“思维错乱”:

然而,两人还是厮混在一起,缠缠绵绵,整天追来追去地划游艇,唱情歌——后来,国产电影只要出现爱情场景,几乎千篇一律:

这种剧情终于烂市,国产电影学印度的《流浪者》,结果,无一例外,噼里啪啦一大堆这样俗不可耐的场景。

当然,都是美女在前面跑,男的就傻乎乎在后面狂追这一剧情,还是《流浪者》显得有滋有味。

当年,假设年长一点的,有点暗恋和打啵的基础了,绝对对电影里唱着缠绵的“丽达之歌”,跳着热辣的舞蹈的丽达如痴如醉。

丽达,温柔、体贴、聪慧、善良、痴情的丽达,穿着马裤,花衬衣,有着一双明亮、妩媚眼睛的丽达。

与丽达热恋之后,根据导演安排,拉兹继续在亲情、爱情的冲突中进行命运抗争。

他愤怒杀死扎卡,并且企图杀死他的父亲——那位以“法官的儿子是法官”为行为准则的印度法院老干部。

法庭上,这位印度法院老干部惊悉真相,面对自己的“法官的儿子”,痛苦、后悔、自责。

电影里,印度法律界老干部,法官拉贡纳特,“贼的儿子永远是贼”逻辑发明人,同时,他也是当贼的拉兹的生父。

乐观、善良、充满朝气的“法官的儿子”拉兹,在丽达目送下,愉快并幸福着进了监狱。

至此,长期被一分为二和阶级斗争武装大脑的群众,在1952年款式的多元化文化、思维的洗礼下,几乎集体缴械投降。

电影里,拉兹模仿卓别林滑稽的鞠躬敬礼,对狱警高呼“yes,sir”,成为当时孩子和年轻人们模仿后,对付教师、领导的最潮动作。

并且,他们还耍飞刀——那时候的商贩也是狡猾,大量粗制滥造跳刀,倒卖赚钱。

电影里,拉兹模仿卓别林滑稽的鞠躬敬礼,对狱警高呼“yes,sir”,成为当时孩子和年轻人们模仿后,对付教师、领导的最潮动作。

中国最早的电影人看准商机,就此开始没日没夜,如饥似渴地嫁接外国电影元素,在土坷垃里,刨除自己的爱情电影。

到了八十年代中期,各式各样的“伤痕”类爱情故事片四处上映,中国现代史上,“爱情”,终于不再是一个负面的词汇。

回望文革结束到改革开放初期,可以说,《流浪者》和很多境外电影一样,同属群众由亢奋的革命状态,回归正常人性,认知亲情、爱情的一部启蒙教科书。

现在,说到印度,孩子们多是自信满满,坚信印度落后,嘲笑印度有个阿三。终究,他们不会再明白,印度当年有群众们热捧的《流浪者》。

你们想想这些孩子,想想贫民窟的那些孩子,你们要想想,你们的孩子,你们的孩子!

那时,才谙世事的孩子们一路走来,到今天,午后油腻的保温杯的茶水不再滚烫。再看风云,不免感慨万千。